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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lk（香港版）第421期／孤單的很需要另一個同類
文／健吾
台北藝術節2009第一身直擊！
孫燕姿的《同類》的歌詞，是這樣唱的：
風 停了又吹 我忽然想起誰
天 亮了又黑 我過了好幾歲
心 暖了又灰 世界 有時候
孤單的 很需要另一個同類
孤單的人，很需要另一個同類。
在中國人的世界，獨特是很危險的。我們都但願一樣，當你一覺醒來，發覺街上的陌生人都擁有和你同樣，你會覺得怎樣？
劇場導演（同時身兼詩人、老師、記者、劇評、影評等等）的鴻鴻先生，四十有五，說話溫文爾雅，於不景氣的日子，開了家出版社、創了個劇團。出的「詩集」，叫《衛生紙》，已經出到第三期。2009年的台北藝術節，找來德國當代劇場馬琉斯．馮．梅焰堡（Marius von Mayenburg）的作品《醜男子》（Der Hassliche）。
梅焰堡1972年出生，本業為劇作家、也是劇本翻譯、過去八年來更是和德國名導歐斯特麥耶（Thomas Ostermeier）共同擔任柏林列寧廣場劇院的藝術總監。有說，梅焰堡是歐洲劇創新星，文化界都叫他做「恐怖小孩」。原因，是因為他在我們所熟悉的世界中，找出了隱藏在隙縫中的黑暗陰影，這些「陰影」又被他發展成為人類共同的深層恐懼。他的戲劇，目標是為了觀察和了解「恐懼」。梅焰堡接受訪問的時候說：「我總是在嘗試寫會令我自己感到不舒服的東西，恐懼是相當獨特的，但我們卻又同時共享著恐懼：太多可怕的事情就發生在我們周遭。」
鴻鴻說，當他看到英國的劇團表演時，就說一定要把這個劇變成中文版：「我覺得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美，不同的長相，不同的身型，都有不同美的狀態。這世界是無法用同一個標準、同一把尺去度量所有人的美醜，因為大家對美醜的定義會隨著時間而改變。著重外表，把外表看得那麼重，是這五年到十年之間變得普遍的風潮。我覺得這個劇本，很切合這個社會。
「我知道人是喜歡美的東西的。我自己看到美的東西，都會喜歡。但是追求美，是追求什麼呢？我身邊有朋友都去整形，友人都說他是不需要的。但是他就是不聽，整完之後，他又不滿意，因為做不到他期望的效果。結果，又再整下去。原來追求美是沒有盡頭的。」鴻鴻先生如是說。
《醜男子》被劇團冠以「時尚酸臭喜劇」：列特（吳崑達）發明了一個新型插頭，但他公司的老闆（夾子小應）因為他長得醜，於是就叫那個長得帥帥的插頭檢查員卡爾曼（張睿家）當他去作報告。列特回到家，問妻子芳妮（蔣薇華）美醜的問題。芳妮終於都告訴了列特他醜的「事實」。列特心有不甘，把心一橫，去整容醫生（夾子小應），把自己整個樣子改頭換面。列特發現他整容後，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對他另眼相看，變成萬人迷。以至所有人對他的要求，都改變了。列特終於得償所願，去到布拉格參加產品發佈會，以至七旬老婦的客戶（蔣薇華）和她的同志兒子（張睿家）寵愛，連他的整容醫生都成為了城中的火熱人物。他走紅後，所有人都渴望變成他，後來在街上，列特看到越來越多人頂著跟他一樣的臉。他的妻子、老闆、以至他的客戶都再也分辨不出誰和誰有什麼分別，他也不再認識自己跟別人有什麼不同……
「劇目本身，是需要觀眾面對自己。著重外型，都是希望看到自己想別人看到的自己。」這不是一件很殘忍的事嗎？我問。在外型改變、調節、重新調動後，我總覺得人的內在慾望，對別人看自己的追求，對自己的外在條件的追求，是不會改變的。至少，由《瘦身男女》到《肥田喜事》，變得更「美」，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。
「那個內在的慾望機器嘛……當然是不會改變的。其實在劇中，美和醜，也許只是一個比喻，談及的是不同的人性弱點。而當我們最後人人都追求同樣，那才是恐怖的。」鴻鴻說。
醜男子＠台北藝術節傳真……
8月21至23日，三日四場的劇作《醜男子》於台北中山堂中正廳演出。為什麼要看《醜男子》？除了劇本新銳而有趣外，演員的陣容也夠吸引的：《海角七號》的水蛙小應、著名劇場演員吳崑達、現任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副教授蔣薇華，連同首踏舞台劇台板金馬獎最佳新人張睿家，四人分飾八角，在舞台上演出開美和醜的玩笑。之後，還加入了四大美女當串星，其中包括電影《陽陽》的女主角張榕容和台劇《光陰的故事》中出現的諧星，長得很像羅茲威爾外星人的小甜甜。
颱風莫拉克把半個台灣吹散後，我在一個好像是社區中心一樣的排練室看了劇團的排演。舞台上演員做的事很荒謬。而這個劇本，就只可以在劇場舞台上做，才可以看出他的趣味和荒謬。（對不起，我真的不可以告訴你，為什麼一定要到劇場看。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，黑眼睛和劇團中間，有一個「跨」字。這個「跨」字，就是全劇的精妙之處。）颱風的日子，每天都看到整個台灣的社會新聞，整家酒店會被沖走，一條村會被活埋，有一個家庭被圍在水內三天也不可以被救出。是不是很荒謬？回到香港，忽然又說香港所有高官名人都一起驗毒，原來所有人都是「潛在吸毒者」。荒謬和恐懼已經太接近生活。看真一點，原來我們只可以擁抱恐懼，看真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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