貧民百萬劇場人 張剛華
從「活小孩」聯想到的第一個名詞是「死小孩」,不是從劇場,而是從生活經驗出發的感想,那些難以控制、外表像天使般的小惡魔們,每當我跟他們打交道,心裡總是這樣吶喊。而小朋友跟表演這個字眼連結,我想到的是如朗讀比賽般的話劇演出,以及背著小翅膀跳舞的成果發表會。參與黑眼睛跨劇團「活小孩」的看排前,你應該猜得到,我對這個演出參雜了哪些先入為主的想法了。
排練場上有三名小孩演員、兩名中年素人演員,以及年輕的劇場演員五位。整排開始前,排練場是鬧哄哄的一片;編導正在各別跟演員們工作,舞監向我介紹演員們的背景及舞台空間,而助理們在四處追逐三名孩童演員。這天晚上是棒球經典賽,台灣對韓國的一戰,正當幾乎全台灣都在為中華隊加油時,我所處的這個空間,似乎只有我知道這件事情一般。
可能是我對這個演出的想像不多,當整排開始之後,即便我在每個轉場都拿出手機看文字轉播,但還是被這個創作吸引。這個「活小孩」的企圖很大,他們正嘗試著扮演,各種社會角色的扮演,用年齡差別做為命題的條件。這件事情有趣的地方在於落差,在大人與孩童共存的場域中互相扮演,包括談論哪個母親的乳汁好喝、扮家家酒對成人世界的揣想、小學演講比賽的童年書寫,以至於碰觸家庭內的性議題。讓我訝異的是創作者呈現出小孩扮演大人的不足,對比大人摹擬小孩的蹩腳,並以此企圖讓澄澈的靈魂與不倫的事實並置,成功地拉出張力,碰觸了人性最柔軟的部分。這不是溢美之詞,但看完整排後,「活小孩」令我心碎的程度,不亞於中華隊飲恨落敗給韓國隊。
這已經是一個相當有趣的概念,而我認為這個演出會讓每個觀眾在觀看的當下不停地自我對話,原因在於我們就在生命的時間軸上。舞台上的演員們提供了座標,那些在舞台上扮演的是演員不是觀眾,但是那些有趣的〝落差〞會讓觀眾對號入座,各種與生命與時間的相關對立、困惑會浮現,像是那些如天使般的死小孩們讓你不知所措。
